我妈属鸡,今年整六十了。你要是问她属啥用英文咋说,她肯定摆摆手说不知道,但我要是说“Mom was born in the Year of the Rooster”,她准能乐呵半天,说这洋文听着还挺顺。
属鸡的人好像天生带点“鸡”的性子,我妈就是这样。每天天不亮就爬起来,把家里扫得一尘不染,连厨房瓷砖缝里的油污都能抠干净,活像只早起刨食的老母鸡。记得去年冬天,我加班到半夜回家,推开门就闻见鸡汤香,她裹着棉袄坐在沙发上打盹,桌上摆着温好的汤和炒青菜,旁边还放着我爱吃的糖蒜。那场景,就像寒夜里突然照进窗户的暖灯,亮得人心窝子发烫。

说起来,“Year of the Rooster”这个翻译还挺有意思。Rooster是公鸡,带点正式感,不像chicken太笼统。我妈总说自己是“家里的公鸡”,因为她每天第一个起床,最后一个睡觉,把我和我爸的生活安排得明明白白。有次我爸想偷偷买烟,藏在鞋柜里,结果被我妈像鸡啄米似的数落了半小时,末了还把烟没收了,说“抽烟伤肺,你要是咳坏了,谁陪我跳广场舞”。你看,她这脾气,是不是跟护窝的公鸡一模一样?
去年我带她去美国旅游,在唐人街看见生肖饰品店,她指着公鸡吊坠说“这个跟我一样”。店员是个华裔老太太,用中文说“属鸡的人勤劳、顾家,你女儿真孝顺”,我妈脸一下红了,拉着我就走,嘴里念叨“别听她瞎说,我就是爱管闲事”。其实我知道,她嘴上不说,心里早乐开了花。那天晚上,她戴着那个吊坠睡觉,第二天起床还特意对着镜子照了照,说“这洋玩意儿还挺配我”。
对了,你有没有发现,属鸡的人都特别爱操心?我妈就是典型。我三十岁没结婚的时候,她天天托人介绍对象,把对方的生辰八字、工作家庭问得底朝天,比查户口还仔细。后来我结婚了,她又开始操心我怀孕的事,每天炖燕窝、熬骨头汤,说“属鸡的人得补好身体,将来生个健康的宝宝”。现在我儿子三岁了,她更是把孙子当成心头肉,每天接送幼儿园,教他背唐诗,连孙子的小袜子都要亲自洗,说“洗衣机洗不干净,手洗才软和”。
有时候我会跟她开玩笑,说“妈,你这属鸡的性子啥时候能改改?”她总会瞪我一眼,说“改啥改?属鸡的人就是这样,不勤劳咋过日子?不顾家还算啥家人?”我想想也是,她这一辈子,就像一只不停刨食的鸡,把所有的好东西都留给家人,自己却舍不得买件新衣服。去年我给她买了件羊绒大衣,她穿了一次就收起来,说“太贵了,留着过年穿”,结果过年的时候,她又把大衣给了我,说“你穿比我好看”。
其实,不管是“Year of the Rooster”还是“属鸡”,都只是个标签。真正让我记挂的,是我妈这六十年来的付出。她就像家里的定海神针,只要有她在,我就觉得踏实。有次我问她“妈,你后悔属鸡吗?”她愣了一下,然后笑着说“后悔啥?属鸡挺好,能早起,能干活,还能看着你们长大”。你看,这就是我妈,一个普通的属鸡女人,用她的勤劳和爱,撑起了整个家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