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周六被发小拽去城郊的庙会,本以为就是凑个热闹,结果到了才发现自己像个刚进城的土包子。入口处的糖画摊前围了三层人,老师傅握着铜勺在石板上转腕,金黄的糖稀流成游龙的鳞片,旁边的小孩举着刚到手的兔子糖画,舔得嘴角发亮。我挤过去买了个凤凰,咬下去脆得掉渣,甜意顺着喉咙滑到胃里,比超市里的硬糖多了点烟火气。
往前走两步是套圈摊,地上摆着陶瓷娃娃、毛绒玩具,还有几盆半死不活的多肉。发小换了十块钱的竹圈,扔出去三个都空了,最后一个擦着娃娃的脑袋飞过去,气得他直跺脚。我试了试,手腕一甩居然套中个小仓鼠笼子,老板脸都绿了,嘟囔着“今天第一回有人套中活物”。仓鼠在笼子里转着圈,黑溜溜的眼睛盯着我,后来我把它带回了家,取名叫“庙会”。

庙会中间的空地上搭着戏台,唱的是本地的梆子戏。演员穿着大红大绿的戏服,水袖甩得跟风车似的,唱腔忽高忽低,像把钝刀子在磨耳朵。前排的老太太们跟着节奏拍腿,嘴里还哼着调子,我听不懂词,但看着她们眯眼笑的样子,倒也觉得有意思。戏台旁边的小吃摊飘来炸灌肠的香味,我买了一份,外焦里嫩,蘸着蒜汁吃,辣得我直吸溜。
最里面是算命的摊子,布幡上写着“铁口直断”。算命先生戴着墨镜,手指在罗盘上敲来敲去,问了生辰八字就开始掰扯。我凑过去听了一耳朵,他说一个姑娘“命里带桃花但姻缘晚”,姑娘点头跟捣蒜似的。我本来不信这些,但看着他说得有模有样,居然也有点心动,后来还是忍住了——毕竟上个月刚被网上的算命小程序骗了二十块。
庙会的角落有个吹糖人的,师傅捏着热糖稀吹成小猪的形状,尾巴一甩一甩的。旁边的捏面人摊更热闹,孙悟空的金箍棒上还沾着彩泥,猪八戒的肚子圆滚滚的,比真的还像。我买了个面人版的自己,师傅把我的眼镜捏得歪歪扭扭,说“这样才像你平时吊儿郎当的样”。
逛到下午四点,庙会开始散场。地上留着糖纸、竹签,还有没吃完的糖葫芦。我手里拎着糖画、面人,兜里揣着套中的仓鼠,感觉像搬了个小集市回家。发小说下次还要来,我点头答应——毕竟,哪里还能找到这么便宜又热闹的地方呢?你想啊,十块钱能买三份小吃,还能看免费的戏,甚至能套个宠物,这样的好事,平时打着灯笼都难找吧?
对了,庙会里还有卖风车的,五颜六色的纸风车转起来像小太阳。我买了一个给邻居家的小孩,他举着风车跑,风车转得比他的腿还快。看着他笑,我突然觉得,庙会不只是玩,更是把平时散在各处的人聚到一起,让大家在烟火气里找回点小时候的快乐。那些糖画、套圈、戏文,其实都是旧时光的碎片,捡起来拼一拼,就是一段温暖的回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