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夜醒的时候后背全是汗，手机亮着屏停在凌晨三点十七分，界面是还没改完的Q3运营方案，光标在那闪得像HR办公室门口晃悠的感应灯。
梦里的会议室地毯是灰蓝色的，踩上去软得像踩棉花，HR推过来的辞退通知上，公章红得扎眼，我伸手去拿，指尖碰着纸的触感凉得像冰。楼下奶茶店的啵啵奶茶我上周还攒着积分想换第二杯半价，这会突然就想，要是真失业了，积分还能用吗。
离谱。
我上周还跟组里的新人说，这个项目做完我们去吃新开的火锅，毛肚要烫七秒才脆，鸭肠要夹着晃三晃才够味。这梦一做，我早上摸鱼的时候特意去看了眼招聘网站，同岗位的薪资居然比我现在还低两百，合着我干了三年，还越活越回去了？
梦这东西有时候像面蒙了雾的镜子，你平时没敢细想的东西，它全给你摊开了晾在那。去年公司裁了一批老员工，我当时抱着侥幸觉得自己能躲过去，现在才知道那点慌早就沉在潜意识里，像沉在杯子底的茶渍，冲几次水都还留着印子。
楼下卖早餐的阿姨今早多给了我一勺咸菜，说看我脸色不好，多吃点咸的提提神。我啃着包子站在地铁口，早高峰的人潮往我身上撞，每个人都低着头赶路，手机屏幕亮着，不知道里面是待办清单还是老板刚发的语音。
之前听人说，焦虑是藏在鞋底的小石子，你平时走路没感觉，走久了才知道硌得慌。我昨天还想着发了工资给我妈换个新的按摩椅，这会突然就盘算着，要不要把这个月的绩效存起来，别乱花了。
对了，梦里我收拾东西走的时候，平时跟我拼单买咖啡的同事，站在工位那头连头都没抬。我醒了还特意给他发了个消息，问他今天要不要拼单，他秒回说要冰美式，少糖。
害，梦都是反的。我把电脑里的方案改完最后一个字，点了保存。窗外的天已经亮透了，保洁阿姨在走廊拖地，拖布蹭着地面发出哗啦的声响。我摸过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，水是凉的，但是好歹是真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