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昨晚三点多猛地弹坐起来的,后背的汗浸得睡衣贴在皮肤上,凉飕飕的。床头的小夜灯还亮着,我盯着墙上映出来的自己的影子愣了半分钟,才反应过来刚才那是梦。 那个怪物说不上来具体长啥样,皮肤像化了的沥青一样往下滴黏糊糊的黑东西,跑起来的时候脚蹭着地面发出“吧嗒吧嗒”的声响,听得人后槽牙都发紧。 累。 我在梦里跑的是小时候住的那条老胡同,路边卖油条的摊子还冒着热气,放学时候常去的小卖部玻璃柜里还摆着橘子味的棒冰,我跑得肺都要炸了,想喊人喉咙里像塞了棉花,半点儿声音都发不出来。你说怪不怪,平时我八百米跑三分半都不喘,梦里腿沉得像绑了两个铅块,跨个门槛都费半天劲。 我之前听人说梦见被追就是最近压力太大,我还不信,现在回头想想,这半个月手里攥着三个项目,天天加班到十点多,连周末喝个茶的空都没有,那些没说出口的烦躁,敢情都攒到梦里来吓我了。 这梦就像一面蒙了灰的镜子,你平时刻意忽略的情绪,它都给你攒着,攒够了就一股脑倒出来给你看。那些没做完的报表,没回的工作消息,答应了朋友好久都没赴的约,合着都变成那个黏糊糊的怪物,在我梦里追着我跑呗。 我之前总觉得把情绪挂在脸上是件挺丢人的事,什么事都往肚子里咽,现在才发现,情绪这东西就像扎在肉里的小刺,你不拔它,它早晚得肿个大包给你看。难道你从来没做过这种被追着跑的梦吗? 早上起来我给自己煮了碗糖水荷包蛋,坐在餐桌边慢慢吃的时候,窗户外的鸟站在空调外机上叫得挺欢。我索性把手机关了半天,坐在沙发上发了好久的呆,什么项目什么报表,我先放半天再说。 梦这东西说玄乎也玄乎,说简单也简单,无非就是你潜意识里那些没来得及处理的碎情绪,凑在一起给你演了场小电影。没必要揪着吉兆凶兆的说法瞎琢磨,醒了之后该吃吃该喝喝,攒的压力该疏解就疏解,比啥都强。 对了,我上午把之前约了好久的露营局给敲定了,下周就去郊区待一天,晒晒太阳吹吹风,总比天天闷在写字楼里强。真的,别等那些情绪变成梦里的怪物追着你跑,才想起来要喘口气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