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昨天凌晨三点多醒的,枕头边的手机还亮着,是睡前没看完的纪录片界面。被子滑到了腰下面,后背的汗浸得睡衣粘在皮肤上,凉得我打了个颤。 你有没有过这种时候,梦里的场景比现实还真。那条老巷是我小学放学天天走的,墙根还堆着半块碎砖头,是以前我和发小砸炮仗用的。追我的人是上周刚和我一起吃了火锅的同事,平时连大声说话都不会,梦里他手里攥着个没开瓶的汽水,脸阴得像要滴出水,脚步声砸在青石板上,震得我耳朵嗡嗡响。 疼。 我跑的时候摔了一跤,膝盖磕在台阶上,那疼感和我上次骑共享单车摔得一模一样,我都能闻到裤子磨破之后混着尘土的味道。我躲进巷口那个卖冰棍的老奶奶家的门后面,门是虚掩的,我从门缝往外看,他就站在离我三步远的地方,脚边还滚着我跑掉的一只帆布鞋。 梦这东西不就是潜意识放出来的碎片子吗?你平时压在心里没说的话,没敢发的脾气,不都攒在某个犄角旮旯里,等你睡着了就偷偷跑出来搭台唱戏?我后来想了半天,上周我帮他改了三次方案,最后他拿去领奖连提都没提我一句,我当时嘴上说没事,心里其实堵得慌,就像咽了个没剥壳的花生,卡得嗓子眼发紧,又不好意思吐出来。 我坐起来灌了半杯凉白开,杯子是去年年会抽的陶瓷杯,杯口还有个小豁口,是上次加班碰的。窗外的天还黑着,对面楼只有一家亮着灯,应该是有人和我一样熬着。我翻了翻手机,那个同事凌晨一点还在发朋友圈,晒他刚买的游戏手柄,我盯着那个图看了两分钟,给他点了个赞。 其实哪有什么预兆不预兆的,梦就像个没筛干净的米袋,掉出来的有能吃的米,也有没用的谷壳。你非要揪着谷壳问能不能煮饭,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吗。我后来又躺回去睡了,这次没做梦,醒了之后下楼买了碗豆浆,刚炸的油条脆得掉渣,咬一口满口香,昨天梦里那点慌慌的感觉,就着豆浆咽下去,什么都没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