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被吓醒的，枕头边汗湿了一小片，摸手机看才五点半，窗外还泛着灰蓝的光。被子踹到了床脚，小腿肚子还抽着疼，跟真的跑了三千米似的。 梦里的考场是初中那栋老教学楼，楼梯台阶缺了个角，我踩空两次，鞋跟都差点掉了。走廊里全是穿校服的学生，脸都模模糊糊的，我攥着笔袋往三楼冲，监考老师已经在拆试卷封袋了，我扒着门框喊报告，他抬眼瞅我，脸居然是我去年离职的部门经理。 离谱。 我站在门口掏准考证，翻遍了书包只有半块啃剩的面包，还有个小学时用的铁皮文具盒，打开橡皮都硬得像石头。周围的人都低头写题，笔尖划纸的声音跟下雨似的，我额头上的汗滴到鞋面上，晕开一小圈湿痕。 谁上学的时候没经历过几次赶考场的狼狈啊，高三那年冬天我贪睡起晚，骑着破自行车往学校冲，零下好几度的天，后背的汗把秋衣都泡透了，进考场的时候笔都握不住。那时候总觉得考不好天就塌了，现在想起来，考砸的那次模考，后来也没影响我吃嘛嘛香。 梦这玩意真的像个藏在柜子深处的旧箱子，你以为早就把那些破破烂烂的回忆扔了，指不定哪天它就自己翻出点东西往你眼前塞。我这都毕业快十年了，平时也没想过上学的事，怎么就突然梦到考试迟到，总不能是上周公司搞的那个内部考核给我整出阴影了吧。 你别说，我前阵子刷到个说法，说梦到考试迟到，本质上是你最近手头有件事没底，心里悬着，潜意识就把这种慌转换成了你最熟悉的焦虑场景。我想了想，哦对，我这周要交的项目方案还没改完，客户催了三次了，我每次都找理由拖，合着我自己白天装得稳如狗，潜意识早就慌得要跑了。 醒了之后我躺床上发了十分钟呆，爬起来把电脑打开改方案。天刚蒙蒙亮，楼下卖豆浆的摊子已经支起来了，香味飘到三楼。我盯着屏幕上的字，突然就笑了，上学的时候怕考不好挨骂，上班了怕方案过不了挨骂，合着这慌劲是换了个壳子跟着我，跟个甩不掉的跟屁虫似的。 改方案改到七点，我下楼买了杯热豆浆，咬了口脆油条。风刮到脸上凉丝丝的，刚才梦里那股子憋得喘不过气的劲，顺着豆浆的热气散没影了。多大点事啊，小时候觉得天塌下来的考试，现在不也都成了饭桌上的笑料，现在觉得难搞的方案，难不成还能难到下辈子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