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晚闹钟响第三遍的时候我才猛地挣开眼，后颈还沾着点冷汗，梦里草稿纸的粗糙触感都还留在指腹上，我甚至能想起答题卡涂错了选项要擦掉的时候，橡皮屑掉在校服裤子上的印子。
坐我旁边的是阿泽，高中跟我坐了两年半的同桌，他数学比我好，每次模考选择题最后一题我都抄他的，上次见他还是去年同学会，他挺着个啤酒肚说孩子刚上幼儿园，我那时候还笑他当年连跟女生说话都脸红，现在居然都当爸了。
我记得梦里的教室窗户关得很死，吊扇在头顶转得慢悠悠的，吹下来的风都裹着粉笔灰的味道，后桌的人踢我凳子要我传选择题答案，我刚把小纸条攥手里，监考老师就往我这边走，我吓得一缩脖子，直接就醒了。
离谱。
我上班都快六年了，居然还会做这种考试的梦，说出去都要被同事笑。你说那些早八百年就扔到垃圾桶里的知识点，怎么到梦里还能记得个大概？上次部门季度考核我都没这么紧张过，梦里盯着那道三角函数的题，我手心直冒冷汗，就怕交卷的时候写不完。
梦这东西真的像个藏在脑子里的旧皮箱，你以为早就把那些零碎东西都丢光了，哪天它自己突然就开了锁，哗啦啦倒出来一堆你以为早就忘了的破事。刚才刷朋友圈还看见阿泽发他带孩子去游乐园的照片，小孩举着棉花糖笑得眼睛都眯成缝，跟他当年考了全班第一的表情一模一样。
我之前听人说总做考试的梦，是最近压力太大了，可能吧，这两个月项目赶进度，我连着三个周末都在公司加班，睡得晚的时候满脑子都是报表数据，跟当年满脑子背文言文的状态也差不了多少。现在的KPI可不就是当年的考试卷子吗，答得好不好月底直接给你打分，连个偷偷对答案的机会都没有。
刚才泡咖啡的时候我还在想，要是当年那道选择题我没抄阿泽的，是不是最后高考分数能多两分，能去个别的城市，现在的生活会不会完全不一样？想了两分钟自己都笑了，就算我现在真的坐回那个考场，我也早就忘了那些公式怎么写了，还不如想想下午的周报要怎么交。
对了，我刚才给阿泽发了个微信说我梦见考试跟他对答案，他给我回了个哈哈，说他上周也做了差不多的梦，梦见我英语作文没写完，他偷偷给我递小纸条被老师抓了，我俩站在走廊罚站了一整节课。你看，旧友就是彼此记忆的备份对吧，哪怕你自己的记忆糊成了马赛克，对方那里还存着清晰的底片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