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上周三凌晨三点多猛地坐起来，后背全是凉汗。梦里的触感还贴在手上，答题卡的纸糙得磨指尖，黑色水笔写着写着突然断墨，我按了半天笔尾，油芯里的墨像被冻住似的出不来。抬头看墙上的挂钟，离收卷只剩八分钟，作文格子还空着大半页，我攥笔的指节都捏得发白，邻座的同学已经翻页检查选择题了，我连题目的要求都没看全。 真的邪门，我毕业都快五年了，怎么还会做这种梦。前阵子帮表妹整理高考复习资料，翻到她的错题本时我还笑她做题太马虎，转头自己就梦到回了高考考场。监考老师还是我高中那个带黑框眼镜的数学老师，他站在讲台边敲了敲桌子，说还有最后十分钟交卷，我握笔的手直接抖得写不出字。 这个梦就像粘在鞋底的口香糖，你以为蹭掉了，走两步又能感觉到黏糊糊的触感。第二天晚上我又梦到类似的场景，这次考的是我大学最头疼的宏观经济学，卷子上的公式我一个都认不出来，桌洞里的笔记本明明就在那，我伸手去掏就碰不到，耳边全是别人写字的沙沙声，秒针走的声音像鼓点砸在太阳穴上。 你说怪不怪，现实里我现在根本就不用考试，上个月的职称测评我还拿了部门前三，怎么梦里就还在跟考试较劲。后来跟我学心理学的发小吃饭，她听我唠完这事，说这种梦本质就是你潜意识里堆了没处理的压力，就像电脑后台开了一堆没关的程序，你平时没感觉，待机的时候它就自己跳出来弹窗。 我回去翻了翻最近的日程表，才反应过来这阵子项目赶进度，我连着熬了三个大夜改方案，上周总监跟我说下周要给大老板汇报，我嘴上说没问题，转头就忘了把这事记在待办里，合着压力都攒到梦里释放了。那梦里的考试时间不够，不就跟我赶方案总觉得时间不够用是一回事吗。 我上周六特意抽了一下午去公园坐了坐，风刮过梧桐叶的声音沙沙的，跟梦里的写字声居然有点像，我坐那喝了半杯冰美式，突然就觉得松快了不少。梦里的慌其实都是现实里攒的，你没当回事的情绪，都偷偷藏在潜意识的角落里呢。 慌什么。 现实里的答题卡，你想写多久就写多久，没人给你掐着十五分钟的收卷铃。实在写不完就多给自己半小时，大不了换张新的纸重写，总不至于像梦里似的，攥着笔急得满头汗，连个公式都写不出来。我回家之后把没做完的方案拆成了小块，每天做一点，反而比之前赶工的时候效率高多了。昨晚我睡的特别沉，没梦到考试，梦到我回高中门口买了三块钱的手抓饼，抹了满满的甜辣酱，咬一口脆的掉渣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