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昨晚梦到自己坐在高中的教室里，头顶的吊扇吱呀转个不停，桌面的塑料垫板裂了个缝，阳光从窗户斜斜切进来，晃得我眼睛疼。监考老师是我高中的班主任，揣着保温杯在过道走来走去，鞋底蹭着地面发出沙沙的响。我低头看桌子上的数学卷，整张纸白得晃眼，连名字那栏都好像被人擦过似的，一个字都没有。
笔呢。
我翻遍了整个桌洞，只摸出来半块啃过的橡皮，还有上次运动会剩的半块橘子糖，糖纸都粘在桌洞的木板上了。同桌在旁边奋笔疾书，笔芯划过纸的声音听得我头皮发麻，我想喊她借支笔，喉咙里像塞了棉花似的，发不出一点声音。窗外的合欢花掉了一地，风一吹就飘进来几朵，落在我的空白试卷上，粉乎乎的像个讽刺。
这种梦就像粘在衣服上的口香糖，你越想扣掉，它粘得越牢。上个月项目赶deadline的时候我也做过一次类似的梦，那次梦到的是大学的期末考，考的是我最头疼的马原，卷子上连选择题的选项都没有，全是空白。我当时在梦里急得都快哭了，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把被子都踹到地上了，空调开得太低，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。
你上学的时候没做过这种梦？我问过身边好几个朋友，十个里面有八个都梦到过考试相关的破事，不是忘带准考证就是试卷空白，还有人梦到考试打铃了自己还在找考场。说起来也奇怪，我都毕业快五年了，早就不用考试了，怎么还会做这种梦。前几天收拾旧箱子翻出来高中的错题本，封皮都磨破了，里面的字写得歪歪扭扭，好多题旁边还画着小人，现在看了都觉得好笑。
上次跟高中同学吃饭，我们班主任还说，以前总怕我们考不好，天天盯着我们刷题，现在想想真没必要。那时候我们总觉得考试就是天大的事，考砸了天都要塌了，现在回头看，那些卷子不过是人生里薄薄的几页纸，哪有什么过不去的坎。昨天那个梦醒了之后我坐起来喝了杯水，窗外的天还没亮，小区里的夜灯还亮着，我摸了摸后背的冷汗，突然就笑了。
说到底，这些梦就是潜意识里存的旧文件，你平时不碰它，它就安安静静待在角落里，哪天你压力大了，它就自己跳出来刷个存在感。就像你旧手机里存的老照片，你好久不翻，某次清理内存的时候突然看到，也没什么特别的情绪，就是想起以前的日子，愣个几秒钟，该删就删，该留就留，也不用太当回事。我今早出门买早餐的时候还特意买了以前高中最爱吃的酱香饼，味道跟以前差不多，就是酱放得少了点，老板说现在成本高，没办法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