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上周三凌晨四点多猛地坐起来，枕巾湿了一大片，后脖子的汗顺着脊梁骨往下淌。梦里我攥着皱巴巴的准考证，楼里的教室编号全是乱的，302旁边就是417，走廊的灯还一闪一闪的，跟接触不良的旧荧光棒似的。
凉。
我拽住个穿校服的小孩问第三十一考场在哪，他翻了个白眼说自己还找呢，转头就没影了。我兜里的手机按半天开不了机，屏幕黑得像浸了墨的抹布。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啊，我都毕业八年了，还能做这种破梦，说出去都让人笑掉大牙。
前阵子公司要做季度考核，我连着熬了三个大夜改方案，改到最后看电脑字都重影。楼下卖煎饼的阿姨都问我是不是最近没睡好，脸色差得像刚从土堆里爬出来。我还嘴硬说没事，结果梦先把底漏了。
我上学那会就有这毛病，每次大考前一天必失眠，进了考场先找三遍准考证。有次真的忘带了，我骑车往家跑，半路摔了一跤，膝盖破的地方现在还有个浅疤。说起来那时候的压力真的是实打实的，一张卷子好像就能定一辈子似的，现在回头看，那点事儿算个屁啊。
你没做过这种梦？不可能吧，除非你从小到大就没为考试发过愁。我身边的朋友十个里有八个都做过类似的，有人梦到自己裸考进考场，有人梦到一道题都不会，还有人梦到铃响了答题卡还没涂。说白了就是潜意识里的焦虑没地方去，攒多了就跑梦里折腾你来了。
我醒了之后喝了半杯凉白开，坐沙发上愣了半天。窗外天还没亮，远处有早点摊的灯亮着，雾蒙蒙的裹着点热气。我突然就觉得松快了不少，反正现在就算考砸了也没人罚我抄卷子，大不了方案再改一遍呗，能有多大事。
我那天早上特意绕路去买了个加肠加蛋的煎饼，咬一口脆得掉渣。过去那点没散开的结，被个破梦这么一搅，反而散得差不多了。人啊，总得时不时被这些奇奇怪怪的梦敲一下，才知道自己最近绷得是不是太狠了。反正下次再做这种梦，我就直接在梦里找个地方坐下睡，谁爱考试谁考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