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昨天后半夜做的梦,醒过来枕巾都湿了一片,也不知道是吓的还是热的。那狗是我小时候外婆家的老黄,毛梢都白了,平时连鸡都不追,对着巷口站得笔直,喉咙里滚出来的吠声闷得像敲旧铜盆。
巷口连个风影子都没有,青石板缝里的狗尾草晃都不晃。老黄叫得嘴角都冒白沫了,我站在它后面喊它名字,它压根不理我,后颈的毛竖得像一把刚磨好的针。

哦对了,那巷是外婆家以前住的老巷,前两年拆的时候我还回去看过,墙根堆着破瓦,还有半块我小时候刻过歪歪扭扭名字的砖头。现在连地基都被平了,建了个停车场,进去要扫四五个码,烦得要死。
慌
我那时候在梦里还伸手去摸老黄的头,手刚碰到它耳朵,它突然扭过头看我,眼睛红得像浸了朱砂。我脚底下的青石板突然就软了,像踩在晒化的沥青上,拔都拔不动。
你小时候没听家里老人说过?狗能看见人看不见的东西?我以前觉得那都是大人编出来骗小孩早点回家的,现在梦里真撞见了,后脊梁骨的冷汗直接浸透了睡衣。哪有什么东西平白无故让狗叫成那样,总不能是它自己跟自己过不去吧。
醒了之后我坐起来喝了半杯凉白开,手机显示三点十四分,窗外的路灯亮得晃眼睛。我翻了翻手机里存的外婆的旧照片,有一张就是老黄趴在巷口晒太阳,那时候我才上小学,站在旁边比老黄高不了多少。
老黄走的那年我刚上初中,周末回外婆家,没见着它出来接我,外婆说它前一天晚上就是对着巷口叫了半宿,第二天早上窝在门槛边上,身子都硬了。埋在巷口那棵老槐树底下,后来树被砍了,连个标记都找不到。
我现在很少回老城区,路都改得认不出来了。上次开车路过,以前卖冰棍的老奶奶的摊子没了,换成了连锁咖啡店,一杯美式卖三十多,喝起来像刷锅水。
也不知道这梦到底是什么意思,我没查什么解梦的东西,查了也都是胡扯。就是醒了之后总想起老黄叫的样子,那声音堵在喉咙里,像吞了半块没化的硬糖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