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周整理抽屉翻出来三张去年的项目作废稿,纸边都卷得像被猫啃过似的,上面还留着我当时用红笔圈的错漏,字歪歪扭扭的,一看就是凌晨两点写的。
台灯底座的缝里卡着半块去年掉进去的橘子硬糖,我抠了半天没抠出来,索性就留着了,反正也不影响亮灯。哦对,这灯还是去年双十二凑单买的,暖光,调最亮的时候也不晃眼,像把晒过的旧棉被铺在桌面上,盯着屏幕久了眼睛也不会涩得慌。

你没见过我赶项目那阵的桌子,外卖盒堆在角上,文件摊得能盖住键盘,鼠标在缝隙里挪都挪不动。有次凌晨三点改完方案,我趴在桌上睡了四十分钟,醒的时候脸压得半边都是键盘印,台灯还亮着,光落在摊开的笔记本上,字都像浸了层温温的油。
难。
上次和客户对接被打回第五版方案的时候,我坐在这盯着台灯发了半小时呆,灯泡表面蒙的灰都能看出纹路,我突然就想,这灯天天陪着我熬,它都没说累,我矫情个什么劲?
桌面右下角有块掉漆的印子,是上个月我拿保温杯的时候没拿稳砸的,凹进去一小块,像个浅浅的酒窝。我现在每次打字碰到那块,都能想起当时洒了半杯枸杞水在键盘上,慌慌张张擦了十分钟,还好键盘没坏。
抽屉最下层压着一沓没拆的明信片,是去年去海边玩的时候寄给自己的,当时想着贴在办公桌旁边当念想,结果一忙就忘了,现在拿出来看,背面写的“要按时吃饭”,字还挺幼稚的。
我之前总觉得办公桌就是个干活的地方,现在才发现,这张破桌子比好多朋友都懂我。我摸鱼的时候啃过的鸭脖骨头都往桌边的垃圾桶里扔,开心的时候转笔转得飞起来掉在桌上咚咚响,难过的时候趴在上面闷声哭,纸巾团扔得满桌都是。它什么都知道,什么也不说。
今早来的时候我给台灯擦了灰,拧开开关那一下,光还是和刚买的时候一样软,落在我刚泡的大麦茶上,热气都裹着光往上飘。我坐下来拉开键盘,看见昨天没写完的文档还开着,光标在那一闪一闪的,像在跟我打招呼。
对了,刚才我又试了试抠那半块糖,还是没抠出来,算了,留着吧,等哪天它自己掉出来,说不定还能尝出去年的橘子味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