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周跟认识七年的水瓶朋友吃深夜大排档，冰啤酒刚倒满杯，前一秒还在笑聊上周徒步踩了满脚泥的糗事，后一秒突然盯着马路对面卖花的小摊沉默，筷子悬在半空半天没动。
我没问。问了也白问。
他们的情绪从来不是顺着坡往下滑的皮球，更像被按在水面下的浮标，你看着水面风平浪静，指不定底下已经被暗流冲出去半里地。上次陪她改策划案到三点，改到第七版甲方还在挑刺，她敲键盘的手都没顿一下，转头看见楼下流浪猫躲在车底躲雨，突然就红了眼。
你说这情绪跳得离谱？换别的星座我可能也觉得矫情，搁水瓶身上太正常了。
很多人说水瓶冷，说他们情绪上来就玩消失，连着三五天不回消息。谁规定情绪上来必须扯着人吐槽？他们消化情绪的方式就像老房子里藏在墙里的水管，你看不见水怎么流，等水龙头再出水的时候，堵在管里的锈迹早就冲干净了。我之前试过在她躲人的时候连发二十条消息，等她回消息的时候带了两杯我最爱的芋泥奶茶，只字没提那几天为什么失联，我也没问。
没必要。
总有人想揪着水瓶要个情绪准话，要他们明确说出来我现在开心还是不开心，要他们把心里的褶皱摊开给所有人看。凭什么？情绪又不是超市货架上明码标价的商品，非得摆出来给人挑挑拣拣。他们愿意跟你凑一块吃火锅讲笑话的时候，那份热闹是真的，突然想躲起来谁也不见的时候，那份疏离也不是针对谁。
之前合租的室友是水瓶，有次我凌晨起夜看见她坐在阳台地板上，手机放着很老的民谣，脚边摆了半罐喝剩的橘子汽水，看见我出来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我坐，我们俩就那样吹了半小时晚风，谁也没说话。第二天她照常早起抢厕所，跟我抢冰箱里最后一个茶叶蛋，好像昨晚坐在阳台发呆的人根本不是她。
嗯。
他们的情绪波动从来不是给旁人看的戏码，不需要人递纸巾，不需要人顺着话头安慰，甚至不需要人知道那阵情绪来过。就像夏天突然砸下来的阵雨，没等你掏出伞，雨已经停了，地面都快干了，只有树叶上挂着的水珠证明那场雨真的下过。你要是追着问刚才为什么下雨，云都懒得理你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