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周后半夜做的梦，到现在醒了还能想起脚边河水的凉劲，河底的碎石子硌得脚心发疼，我攥着个用旧窗帘改的网兜，一下往水里抄，刚提起来就挂住了水下的水草，半兜子鲫鱼在网里蹦，鱼尾拍得水面哗哗响，水珠溅得我满脸都是。
有次我回老家，跟发小在后山的河沟摸鱼，那水刚没过脚踝，鱼从脚边游过去的触感，跟梦里一模一样，滑溜溜的像攥了块刚从井里捞出来的肥皂，那天我们摸了三条小鲫鱼，回家用灶灰焖了，咸得发苦，我俩还是就着玉米粥吃了个精光。
老辈人说梦见捕鱼是要碰着啥好事，我以前还信过，上次梦到捞了一整筐鱼，第二天上班就把刚写了三天的方案存错了盘，被领导劈头盖脸骂了一顿，你说这上哪说理去。
我后来查过点资料，说梦境就是大脑清理白天的记忆碎片，把你犄角旮旯藏着的记忆乱炖成一锅，你以为是啥预兆，其实就是你前几天刷到有人在河边钓鱼的短视频，潜意识里翻出了小时候摸鱼的记忆，攒巴攒巴就成了梦。
哦对了，梦里我抄第二网的时候，还兜上来半只破拖鞋，鞋帮子上还沾着我小时候贴的奥特曼贴纸，我盯着那贴纸愣了半天，鱼都从网缝里跑光了也没反应过来。
凉。
就是河水浸到小腿肚的那种凉，跟小时候偷摸下河被我妈抓着揍的那天，河水的温度分毫不差，我妈当时拎着我的耳朵往岸上拖，我手里还攥着半条刚摸到的泥鳅，滑溜溜的从我手里挣出去，掉进水里就没影了。
你说人这记忆是不是就跟藏在河底的鱼似的，你平时想破头都想不起来的小事，做梦的时候就顺着水流飘到你网里了，你还真以为是自己捕着啥新鲜东西了，转头一看全是你自己扔进去的旧玩意。
我醒了之后坐在床边愣了五分钟，手心还留着渔网绳勒出来的印子，就好像我真的在河里站了半宿似的，枕头边还沾了点不知道啥时候蹭上去的水渍，我摸了摸，凉的，跟梦里的河水一个温度。
难不成我睡着的时候还真爬起来摸了趟鱼？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