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周整理上个月的实验数据，我盯着屏幕上跳的波峰差点把手里的保温杯碰翻。说起来之前大家都默认小气体相里分子的碰撞是完全随机的，跟菜市场里互相挤的路人没两样，现在看来根本不是那么回事。
我特意把去年同批次的样本又拿出来重测了三次，每次结果都一模一样，那些波峰的间隔偏差不到0.2个单位，总不可能是仪器连续抽疯吧？
周三带本科生进实验室做演示，我指着仪器屏幕上的曲线给他们看，下午的阳光斜斜打在操作台上，装样本的石英管泛着淡蓝色的光，几个学生凑过来的时候差点碰掉旁边的校准砝码。
之前有个老教授说小气体相的研究就像摸黑拆盲盒，你永远不知道下一个跳出来的信号是杂质还是真东西，我那时候还觉得他说的太夸张，现在自己踩过坑才知道这话半点不假。
我上个月把数据发给国外的同行看，对方回邮件说他们两年前也测到过类似的信号，当时直接当成系统误差删掉了，现在回头去找原始数据，硬盘都已经坏了。
错。
很多时候科研里的所谓“异常值”，说不定就是捅破一层窗户纸的关键，大家都盯着符合预期的结果走，反而把真正有用的东西漏过去了。
小气体相里的分子团其实跟抱团飞的候鸟似的，遇到特定的温度压强条件，就会自动凑成固定的结构，之前的模型没考虑到边界层的吸附效应，所以算出来的结果永远跟实际对不上。
我打算下周再调整一下实验参数，把压强再降两个数量级，看看能不能拍到更清晰的分子排布图像，要是成了的话，明年的项目申报材料就有东西写了。
楼下实验室的张老师昨天过来借耗材，我跟他提了两句这个发现，他说他们做催化反应的时候也遇到过类似的现象，当时还以为是催化剂的纯度不够，现在倒是能串起来研究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