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踩在没过脚踝的河水里的时候,脚底板硌得生疼,都是半埋在泥沙里的碎螺壳,磨得脚侧起了好几个红印子。外婆说那锁是她出生的时候太婆给打的,锁面的纹路都被汗浸得发乌,摸上去像块被盘润的河卵石。
你说好好的挂在脖子上的东西,怎么就被个浪头拍没影了?我蹲在水里摸的时候,指尖触到的要么是滑溜溜的青苔,要么是硬邦邦的碎瓦片,好几次以为摸着了,拎起来才知道是半块生锈的铁皮。

河沙从指缝里漏过去的触感,跟握了一把细砂糖似的,看着软,实则磨得指腹发疼。捞鱼的老叔划着竹排过,喊我说昨天在下游两百米的地方见着个亮闪闪的东西卡石缝里,我拔腿就往那边跑,裤腿全浸在水里也没知觉。
累。
蹲到腿麻的时候我就坐在岸边的石头上歇,河风裹着水腥味往鼻子里钻,脚边的小螃蟹横着爬过,碰了碰我放在地上的塑料桶又飞快钻回沙洞里。我盯着水面发愣,阳光落在上面碎得像撒了一层碎玻璃,晃得人眼睛发涩。
第三天下午我摸着那块凹进去的石缝的时候,指尖先触到个凉冰冰的硬疙瘩,扣出来的时候铜锁上面缠了好几根水藻,锁孔里还塞了粒小砂子。我举着锁往外婆那边跑,她正在搓衣服,手在围裙上擦了半天才敢接。
哦对了,那天我口袋里装的奶糖化了,黏得整个口袋都是糖稀,回家洗了三遍都没洗干净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