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去年冬天蹲在出租屋的地板上做塔罗牌，地板铺着旧报纸，颜料管歪歪扭扭堆在脚边，阳光从阳台漏进来刚好照到裁好的硬卡纸上，灰扑扑的空气里飘着点铅芯屑的味道。
别信网上说的必须用什么专业水彩纸，我试过普通名片纸，厚度够就行，裁的时候多垫两张硬纸板，边缘才不会毛躁。裁坏的牌别扔，背面补个小图案照样能用，谁规定塔罗牌必须整整齐齐没瑕疵。
愚人牌我没画悬崖，画了上次爬崂山踩空的那块石头，旁边飘着半块没吃完的橘子糖。你懂的，自己的牌才懂自己的坐标系，别人拿起来可能看不懂，我摸一下就知道这张牌要讲什么。
有人说自己做的牌没灵性，我反问一句，量产牌从印刷厂流水线下来的时候，哪来的灵性往你身上贴？灵性又不是出厂自带的条形码，扫一下就能激活。
颜料晕开是常事，我画月亮牌的时候蓝颜料洇了半张，本来想扔，后来顺着晕开的纹路加了几棵细竹子，反倒比原先构思的好看。手工这东西，意外从来不是错误，是半路杀出来的灵感。
牌背我画的是家里老猫的爪印，按在印泥上再摁到卡纸上，摁歪的也留着。洗牌的时候摸着凹凸的印泥痕迹，比光滑的铜版纸踏实多了，像揣着团晒过太阳的旧毛线。
别搞什么复杂的仪式，我做牌的时候连背景音乐都没放，偶尔啃一口旁边放的苏打饼干，渣子掉在画纸上就吹掉。哪来那么多讲究，你又不是做出来供着的，是拿来用的。
对了，裁纸刀要换锋利的新刀片，钝刀片裁出来的边毛毛糙糙，我之前用旧刀片裁坏了八张，手指还划了个小口子，血滴在愚人牌的角上，我就顺手涂成了个小朱砂点。
朋友找我借牌用，摸了两下说手感怪，说不像店里卖的那样滑溜溜的。那可不，这牌上沾过我的铅笔灰、颜料渍，还有猫踩上去带的猫毛，跟工厂里统一压模出来的能一样吗。
做完整副牌花了我三周，不是慢，是每天只画一两张，想起来就画两笔，想不起来就扔在抽屉里。没必要赶进度，又不是要交作业，做牌的过程本身就挺有意思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