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周三挤去附中的礼堂,门口摆的糖画摊围了三层人,穿蓝白校服的小孩举着刚转的龙形糖画,糖丝亮得像镀了层碎阳光,粘得指尖发黏也舍不得擦。我站在侧边瞅,做糖画的张师傅手稳得像装了定海神针,铜勺里的麦芽糖汁顺着腕子往下淌,落在石板上就成了细得能透光的纹路。
真不是我夸张,现在的小孩见惯了流水线的零食,碰到这种靠手熬出来的甜,眼睛亮得跟按了开关似的。有个小胖墩攥着五块钱排了三回队,每次都转不着凤凰,最后张师傅免费给画了个小凤凰,他揣在兜里怕化,举在头顶怕摔,那模样比拿了三好学生奖状还得意。

竹编教室在三楼,我推开门的时候,满教室都是竹子的清香味。教竹编的李奶奶戴个银灰色的绒线帽,手指上沾着点竹屑,正捏着个细竹条教小孩编蚂蚱。有个小姑娘编的蚂蚱腿歪歪扭扭,跟刚从田埂上摔过似的,她自己倒是宝贝得不行,塞进笔袋里当书签。
你说民俗进校园就是走个过场?我倒觉得不见得。你看那些平时坐不住的皮猴,捏着竹条能安安静静坐四十分钟,连下课铃响都没反应。这种沉下心做一件事的状态,可不是课本上能教出来的。
有意思。
我蹲在走廊里跟张师傅唠了两句,他说之前跑庙会跑了三十年,现在庙会少了,反倒常被请去学校。一开始怕小孩嫌老气,结果每次来都被围得走不动道,还有小孩回家拉着爷爷奶奶学编筐,倒把家里老人的兴致也勾起来了。
当然也有凑数的活动我见过,搬几个展板往操场一摆,拍两张照片就收摊,小孩连展板上写的啥都没看清。那种活动搞了等于白搞,还不如让小孩多摸两下竹条,多尝一口热乎的糖画。
民俗这东西,本来就不是锁在玻璃柜里的摆件,是能拿在手里玩、放嘴里尝的活物。就像这糖画,你光看图片不知道它脆不脆,甜不甜,得自己举着舔一口,糖丝在嘴里化开的那股香,才是真的传下来了。
